据《鼠璞》载:唐朝人都说李白腰间有傲骨。所以他不能弯腰。由此可见李白的傲气由来已久。
李白少年时。曾拜见过李邕。但是受到了冷遇。李白就写了这样几句诗“世人见我恒殊调。闻余大言皆冷笑。宣父犹能畏后生。丈夫未可轻年少。”意思是说:我发言议论总是别出心裁。语出惊人。别人以为是奇谈怪论。都嘲笑我。孔子尚且说“后生可畏”。您(指李邕)实在不应该看不起年轻人啊。在诗中李白还有这样的句子“大鹏一日同风起。扶摇直上九万里”。可见其自信。
李邕是当时文坛大佬。善写书法。风度翩翩。就连杜甫都要沾一沾他的名气。杜甫为表示自己文采出众。曾写道“读书破万卷。下笔如有神……李邕求识面……”。但是在李白眼里。也不过是俗人一个。
李白二十岁时。昂扬自信。议论纵横捭阖。并且喜好剑术。很有游侠之风。还在蜀中时。李白曾布衣拜见益州长史苏颋。抵掌而谈。洋洋洒洒。不可一世。出示文章后。苏颋读乐很惊异。待李白如上宾。并且对下属说:“李白此人天才英丽。下笔如江河奔腾不休。虽然诗文尚未大成。加以磨炼和积累。一定可以和司马相如比肩。”李白在诗文中也常与司马相如相比。比如后来在给唐朝宰相张镐写诗描述自己说“十五观奇书。作赋凌相如”。可见李白对自己的文采多么自信。
李白年轻时就钦慕道家神仙。当时岷山南麓有个隐士名叫东严子。据说道法精深。望之若仙。李白就跟他学道。数年不踏足城市一步。在学道时。李白还很擅长养鸟。养了各种珍禽奇鸟。数量高达数千。这些鸟很有灵性。很驯服。李白喂养他们。只需要招呼一声。这些鸟就落在他手掌上进食。毫不猜疑。一时传为奇事。就连当地的郡守都知道了。巴巴亲自跑来观看。大为钦佩。这件事李白在《上安州裴长史书》中曾有叙述。李白也以此事证明自己忘机无求。心志高洁。
李白给安州长史裴宽上书。其实是为了求官。但是李白的上书从来都是毫不卑怯。反而是充满自信。比如。在信的末尾他写道“若赫然作威。加以大怒。不许门下。遂之长途。白既膝行于前。再拜而去。西入秦海。一观国风。永辞君侯。黄鹄举矣。何王公大人之门。不可以弹长剑乎?”意思即说:你如果不看重我。我就再拜西去长安。再也不见你。我就像一只大雁。一飞千里。在哪一个王公贵胄门下不可一展怀抱呢?这一段写得傲岸狂放。自信不羁。
李白寄希望于裴宽。但是结合他后来的诗文来看。裴长史可能并没有举荐他。他也没有再去长安。可见自信狂放还是有代价的。同样。在《上韩荆州书》中。三十四岁的李白也未改昂扬本性。他写道“十五好剑术。遍干诸侯。三十成文章。历抵卿相。虽长不满七尺。而心雄万夫……请日试万言。倚马可待”。这次上书倒再没有狂放之言了。但是其中的磊落自信却毫无减少。
李白的超级粉丝魏颢记载这样一个故事:李白拜见荆州长史韩朝宗时。长揖为礼。风采洒然。韩长史就摆宴款待他。饮酒前。李白拜酒不拜人。韩朝宗有点生气。就责怪他为何这样。李白说:“就是完成礼仪必备之物。不敢不拜”。一句话逗笑了韩长官。由此可见李白的放诞与机敏。
李白对上官的傲慢与风骨。在他年轻时已经显露。据《唐诗纪事》记载。杨天惠在李白家乡当县令。听说了李白的才学。就征召他为小吏。侍奉在县令身边。李白有一次驱赶一头牛在县衙大堂闲逛。县令的妻子见了大怒。就要求县令惩罚李白。李白一看。赶紧作诗一首回答。诗云:“素面倚栏钩。娇声出外头。若非是织女。何必问牵牛?”这首诗充满调侃之意。虽然夸赞县令妻子“素面”、“娇声”。但是后面写你不是牛郎的妻子织女。管什么牵牛的事情呢?县令一听此诗。也就不好意思责问了。
这个县令虽无十分才学。也喜欢写写诗。有一次。山火烧林。县令就以此为题写诗。开头写“野火烧山后。人归火不归”。无奈才思枯竭。不知道往下怎么写了。李白在旁听了。毫不思索。续吟道“焰随红日远。烟逐暮云飞”。这两句对仗工稳。刻画形象。特别是李白敏捷的才思让杨县令很惭愧。好长时间都不好意思再写诗了。
李白陪伴在杨县令身边。作为文学侍从。其实并不开心。这年夏天。江水暴涨。他就跟县令去观看江水。突然看到一女子浮尸江上。流荡而下。杨县令看到此景。又苦吟了一首诗。诗云:二八谁家女。飘来倚岸芦。鸟窥眉上翠。鱼弄口旁朱。这首诗写得猥亵不堪。别人坠江而死。本就凄惨。杨县令反而说什么鸟偷窥女孩子的眉毛。鱼舔舐女孩子口上的胭脂。
李白闻听此句。接口就续道:绿发随波散。红颜逐浪无。何因逢伍相。应是怨秋胡。最后一句李白用了两个典故:伍子胥谏言吴王夫差。反被吴王陷害。伍子胥被杀死后用草葛卷起扔在了江中;秋胡离开妻子在外地当官五年。回家路上看到路旁有一美貌女子采桑。秋胡心生艳羡。就百般调戏那女子。女子谨守礼节毫不动心。等秋胡回家之后。见到妻子才发现。妻子就是自己路上调戏的美女。妻子发现丈夫如此凉薄浪荡。教训秋胡一顿后就投水而死。
李白用这两个典故。带有夸赞和同情浮尸女子之意。并且暗含对杨县令的讽刺。杨天惠当然心生不悦。并且嫉恨李白。因此。李白不久就离开了此地。这个故事虽然有待考证真实性。但也能反映出李白的才思和傲岸之心。
李白一生傲岸不群。特别对权贵更是不假辞色。所谓“天子呼来不上船。自称臣是酒中仙”。对待皇帝尚且如此。何况其他!《侯鲭录》记载:开元年间。李白拜谒当朝宰相。递交的名刺(即名片)上写七个大字“海上钓鳌客李白”。
宰相很好奇。就问他:“先生临沧海钓巨鳌。真壮志也。不知以何物为钓线?”
李白回答:“乘放浪遨游以放其情。纵横乾坤以舒其志。以万丈彩虹为钓丝。以如钩残月为钓钩。何如?”
宰相又问:“那以何物为钓饵呢?”
李白慨然回答道:“以天下无义之人为钓饵!”宰相悚然而惊。呆立当场。由此可见李白的气魄与志向。难怪宰相闻此言而讶异。
在李白看来。以他的才学博取要职。易如反掌。就如同他诗中所写“富贵吾自取。建功及春荣”。“如逢渭川猎。犹可帝王师”“但用东山谢安石。为君谈笑静胡沙”“东山高卧时起来。欲济苍生未应晚”“终与安社稷。功成去五湖”等等。但是由于当时已经处于盛唐的末期。政治昏暗。奸邪当道。李白很难找到施展抱负的机会。
另外。李白太过自信。但是有多少才能还有待考量。再加上他傲岸不群。恃才狂放。所以也没多少人愿意帮助李白实现理想。他在皇帝身边当了三年左右的文学侍从。就被唐玄宗赐金放还了。虽然李白压抑、迷茫。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了。
李白离开长安后。去山东待了一段时间。就开始四处漫游了。据《合璧事类》记载。这一日。李白路过华阴县。大清早。城门刚开。李白乘醉骑驴就冲了过去。县官一看大怒。就把他抓进县衙要审讯他。县官说:“你是谁!竟然如此无礼。冲撞官府?”李白悠然不语。被逼之下。李白要来了纸笔。挥毫写下这样几句话:“无姓名。曾用龙巾拭吐。御手调羹。力士脱靴。贵妃捧砚。天子殿前尚容走马。华阴县里不得骑驴!”写完摔笔傲立。县官唯唯而退。我想此时。李白一定会哈哈大笑。念出那句名句“仰天大笑出门去。我辈岂是蓬蒿人”吧。
台湾黄永武先生以“野性”二字来形容李白的性格与诗文。王和尚认为非常恰当。李白的性格。纵恣不羁、遗世独立、傲岸不群。狂妄自信;他的诗文则豪情纵横。坦诚率真。粗犷狂野。一片神行。不论其人还是其诗。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不可羁縻的才情。这或许是李白最重要的魅力吧。
其他观点:
李白当然是侠客了。首先他是一名剑客。他的师父就是拥有唐朝三绝之一的之称的裴旻。名师出高徒。李白的剑术自然数一数二。再者李白性豪爽。年轻时即有“申管晏之谈。谋帝王之术。奋其智能。愿为辅弼。使寰区大定。海县清一”的远大志向。只是在政治上没有施展的机会。或许有说。唐玄宗曾招李白为翰林供奉。其实供奉相当于顾问。不参政的。有书记载。李白曾持剑击杀多名匪徒。因此可以肯定地说李白是一名侠客。只是文坛上更为出名!